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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时电子报访谈单国玺枢机 时间:2008-03-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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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在战火频仍、列强侵占、社会动荡的时代中成长,请问您年轻的时候为什么会认为,投身教会神职工作与独身修道生活,能为国家、社会与人民做出最大的贡献呢?您曾经会因为任何因素,让您怀疑过宗教力量真的是最大的福国利民的力量吗? 天主教枢机主教单国玺回答(以下简称『答』):我认为,在每一样事物、人生的背后,都有一个超越人的力量的神,或是称为天主,都是祂在准备与安排。我回顾我的一生,好像在每一个人生转弯处,都有天主大爱的手,都在背后指引、引导我。这是我修道六十多年来的经验。一步步都是天主的引导,是天主的大爱在引导我。 幼时心愿:当医生救人、当水利工程师救百姓 我小时候看到一个身体很好的邻居,肚子痛,三天之后,忽然就死掉,那么强壮的一个大男人,就这样去世了,不到五十岁,那么强壮的体格。那时就引发我,让我想做医生,可以到偏远的地方救助需要救助的人。 第二个,在中日战争的时候,华北发生大旱灾,饿死很多的人。我想,做医生,怎么样也不过就是救几个人。因此,我那时候想,应该把黄河整治一下,把华北旱灾、水灾的问题,好好地彻底解决。涝的时候不要发大水,旱的时候可以利用运河来灌溉,这样一劳永逸彻底解决华北那么多的人的生活。 后来,中学毕业之后,我正想去念水利工程,可是内战起来了,我想:这么大的水利工程,要不是有政府的大力支持,我私人一个人是办不到的,可是,内战的时候,任何一方都不会想到这些,因为他们一有钱,就想要买武器。 大胡子德国神父不怕死 定志效法 本来,我从小的时候就羡慕神父的神职生活,但是没有做最后的审慎考虑与抉择,后来有一位影响我很深的神父,德裔匈牙利人,他有博士学位,本来可以在德国有一个很好的职位,有很好的收入,可是他愿意到中国、特别是偏远的地方来救人。他知道那时候大陆上医药不发达,因此来之前还去医学院修一些简单治疗病症的知识,并且带来很多药品,因此在打仗的时候,他救了很多人。 那时候在打仗的时候,每当日本人打下一个城市后,他们常常三天三夜以搜索游击队的名义搜城,每个日本人都可以随便杀人,他们的刺刀上,常常带着血。我们那地方离芦沟桥不太远,差不多只有五百里的样子,日本人占领芦沟桥之后,往南边,交通不方便,因为秋天、下雪又下雨,部队前进的速度不快,所以到我们那里是半年之后的事情。不过,因为他们攻陷城市之后会杀人放火,大家都听说了,所以在日本人来之前,城里面的年轻人、所有能逃能跑的,都跑光了,军队装备也不好,所以也早就跑了,剩下的只有老弱残疾、妇孺,他们知道外国神父大概可以保护他们,教堂也相当大,有圣堂、有诊所、有学校,要暂时停个万儿八千的人,不成问题。 日本人来了之后,看到全城都是空的,到了教堂,见了里面都是人,都听见人讲话。那位外国神父留一个大胡子,大约五十多岁左右,把大门锁起来,自己站在外面,日本人来了,他就张开双手阻止他们,不让人日本兵进来。日本人拿刺刀对着他的胸口,他一动也不动,日本兵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就找了长官来,这个日本长官大概在德国留过学,用德文跟他沟通,神父说:「这里没有年轻人、也没有士兵,都是老弱残疾难民,你不信自己进去看。」后来日本兵的长官就进去看,并命令不准其它士兵进去。日本兵的长官进去看了,果然一如神父说的,出来便要求日本兵说:「你们这个连,三天三夜在这里站岗,不准任何日本兵进去!」就这样,神父凭借着勇气,一下子救了那么多人。 另外,乡下有游击队,可是他依旧常常到外面去看病。我们那里冬天常常零下十几度、甚至二十几度,冰天雪地。但是他依旧骑着单车、背着药箱,去城外七十华里的地方,去给人看病。我记得有一次,他去给人家看病,去的时候没有问题,有人带他,可是,结果因为我们那里是湖北、湖南交界的地方,是两不管地带,所以土匪很多,他一个人回来的时候就遇到土匪,土匪把他的棉衣、棉裤、脚踏车抢走了,他就穿着内衣裤,回到城里,我们看到一个大胡子穿着内衣裤,冰天雪地、冻的半死回到城里,看来是很狼狈,可是,我们打从心里面尊敬他:为了救人,他吃那么多的苦。 后来我看,水利工程也没有办法,我说:我要效法这个神父,像他一样为人奉献牺牲的生活,做了神父,我想我的理想更容易实现,可以把观念灌输给教友、办学校的话可以灌输给学生,改变更多的人。 问:面对这样的传播的工作中,您曾感受到无力、挫折吗?如果有,您又如何面对? 一切都是天意 常跟天主「摊牌」 答:当然,从人性来说,有什么计划、想做的事情,总会遇到不可胜过的阻碍,所以不能实现。不过,我是有信仰的人,我把一切的事情视为天主的计划与旨意,所以我一生所寻求的,就是做祂所愿意做的,我不过就是祂的工具。 所以,我在祈祷中,常常跟天主摊牌。因为我们跟天主的关系,跟其它宗教与神的关系不一样,我们不是「敬鬼神而远之」,我们跟神的关系是非常亲近的,好像朋友对朋友、儿子对父亲一样地对话。因此遇到困难,我常跟祂说:「这是祢的工作啊!祢愿意成就,很好,祢不愿意,也没有关系。成功也好、不成功也好,反正祢的旨意是最好的,我完全随着祢的旨意。」这就是我一生所追求的。 所以,例如社会风气、伦理道德、政党纷争,我们好想常常感到无能为力,有的时候好像真的用不上力,因为他们也对这个没有兴趣,认为我们说的是老生常谈、枯燥无味,但是,我尽我的力量、我的责任,该说的我也说,该写的我也写。 我想,这些人就算没有听到,不过可能别的人也许会听到。我都无所谓。成功不必在我,我开始的工程,也未必我自己能完成,一切都在天主的手里。 问:台湾现在人心浮动、常常感到空虚,心灵里面常感到混乱。您觉得宗教界可以提出什么良药? 追求物质、不分是非、没有理想 最感忧心 答:我们的大环境整个社会,不论经济、政治等方面,大概所追求的都是物质方面,物质发展、经济发展、科技发展,政治权势等,但是人不只是物质的,还有灵魂的层面,因此很多人尽管拥有很多物质的东西,但是心灵仍然感到空虚。因为所追求的,都以物质为主,对于是非也分辨不清楚,什么有利?什么能享受?什么能得到地位?什么就去做,没有是非之心。 在家庭、学校方面的教育,应该要加强。另外,政治人物应该要有是非之心,不要是非不分,这样,青少年也受到很大的影响。 其次,就是有怎么样的理想?领导人有什么理想?理想是人生的目标,有理想,人生才知道要往什么方向走。 现在最缺乏的,就是是非之心以及理想。有人虽有理想,但是因为要付出很大的牺牲、代价,他就不愿意付出了。服务、牺牲、奉献,这样的精神,是我们社会最需要的。 要改革社会,就要从教育着手,让人有是非之心,有正确的价值观,人生有理想有目标,并且愿意全力以赴,我想,这是我们社会所缺乏的。 问:可是谈到教育,今天台湾的教育,从教改之后,年轻的孩子们似乎承受更大的压力,学习质量、阅读能力似乎也在国际上节节下降。另外,孩子们的价值观也常有偏差,请问您对台湾的教育有什么期待? 加强人文教育 展现人性特质 答:人文与教育是双管齐下的,因为现在太过于偏重科技这方面了,无论是学校、或是家长对子女的期待,假使能考上甲组的,读自然科学,家长就不会让孩子读人文社会,因此,整个的气氛,都把科技、自然科学的发展、经济的发展,都当做最优先,好像没有办法考上这些系所的,才去念人文。这个太现实了,我想,现在是时候了,知识分子应该要倡导人文素养,提倡在各方面注重人文。 要让人在各方面表现出来,真正是一个人,除了科技之外,人文非常重要,不然,人就成了机器。李国鼎先生,人家称他为台湾的科技之父,他最后到了晚年提倡第六伦,就是社会人伦,他自己也好像似乎自责,认为过去太注重国家在科技、经济、发展等方面的发展,后来就看到社会的乱象。他是个虔诚的基督徒,每晚跪在床前祈祷,因此他在晚年大力倡导「第六伦」。 我想大家都已经注意到了,人文教育方面的重要性。媒体在这方面也应该要多多提倡、多多倡导。 问:人该如何面对宗教信仰? 答:这个问题很大,现在「俗化」、「机械化」也都污染了宗教,许多宗教也都商业化了。宗教虽然在教义、教规、组织,有很多不同的地方,但是各宗教社会教化的责任,是共通的。 告别之旅寻找「好酵母」 也找「坏酵母」 现在,我做这个生命告别之旅,由于很有很多的邀请,因此我必须要选择。 我选择的方法,第一是知识分子优先,因为社会进步与发展,还是靠知识分子的力量。第二就是破坏社会的人,这些作奸犯科的人,假使他们能够有所改善,了解自己对社会的责任,那么社会也会好些。第三就是各宗教团体,因为宗教团体担任社会教化的功能。 可是,我想,宗教界的社会教化,各宗教做的还不够,希望不要完全跟一般的人一样,商业化了、机械化了,被社会污染了,不然,宗教界没有办法改革社会。 问:如果从不同的宗教之间,说到底,应该都来自一个出发点,就是人性与爱。对目前来说,有这么多的宗教,对社会,宗教界还有哪些可以积极合作的地方? 答:我与各宗教界的宗教交谈,我的主要目的,不是看彼此不同的地方,而是看我们彼此相同的地方、可以合作的地方,例如:社会教化、改革社会风气、干净选举等等,许多地方我们都可以合作。在台湾还好,各宗教界不断的聚会,一起交谈、研究可能合作的地方,这点非常重要。 各宗教都有他自己特别注意的地方,我自己努力的,就是怎样把天主教的信仰,把核心的价值传给别人,我的生命告别之旅,就是把我的信仰,很简单地向大家介绍。 「天主是爱」神学观 穿透一切 天主教的信仰,简单来说,就是一个「爱」字。圣经给天主下的定义,就是「爱」,天主是爱,GodisLove。天主是无限的大爱,因着爱,祂创造了宇宙。真的爱,不是向别人要、接受,而是不断地付出给别人、分施、给,所以天主愿意把自己的美善分施出去,因此创造了宇宙万物。因此,宇宙万物每一样都是反应了天主的爱,但是由于受造物是有限的,反映的不一样,比方太阳,反映了天主的光明、天主的温暖与热、天主对万物的关怀照顾。别的也一样,连一朵小花也可以传扬天主的爱。受造物在自己的限度中,传扬反映天主的爱。 人类堕落,天主愿意救我们人类,愿意接近我们人类,原来我们看不到祂、摸不着祂,因为祂是神,因此祂愿意降生成人在耶稣基督身上,因此在耶稣基督身上有天主性、也有人性,祂的人性是最完美的,借着祂,我们可以看到天主、接近天主、摸到天主,祂居住在我们中间。 因为祂的无限大爱,祂愿意把自己的永恒生命、永恒的幸福,分施给我们,就是借着耶稣基督的身上。在耶稣的身上,天主性与人性结合成一,真正达到中国古圣先贤盼望的天人合一,最高的境界。可是中国古圣先贤的天人合一,不过就是思言行为、待人接物能合乎天意、天理、天时,就算是天人合一。想象不到,天主计划的天人合一是这么的密切,因为这样,人性就获得提升了,可以称祂为父、称祂为朋友。另一方面,也把天主性、永恒的生命,通传给我们,借着耶稣基督、借着我们对祂的信仰,短暂的生命与永恒的生命接轨了。 进入永恒生命 如小鱼之入汪洋 有很多人问我,为什么面对死亡还那么坦然?我说:因为我的信仰告诉我,暂时生命的死亡,不是终结,是一个过程,借着这个过程,好像死亡的隧道,一头是现世生命,另外一头是永恒的生命,因着信仰、耶稣基督,两头已经接轨了,因此我们通过死亡的隧道,在那里,就是天主永恒的生命与幸福。那是什么呢?就是无限的大爱,人进入到隧道的那头,就好似一条鱼,跳进天主无限大爱的汪洋大海中,在那里,我们被爱包围了,完全满足了,对人生的知识、所有的一切,面对天主的时候,完全满足了,再也没有什么渴望了。 有人说:唉啊,那多无聊啊?永远过一样的生活?但是我们不要忘记了,人生最快乐、最满足的,就是渡过有爱的生活。这个我们想的永恒,在天主面前都是「现在」,时间是人类想象出来的,当太阳不存在、太阳系不存在或是毁灭了,时间是什么呢?这就是人的想象出来的。永恒对天主来说,就是现在。所以,不会枯燥、不会无聊。也因此,如果你心里有爱,你现在就可以尝到天堂的滋味,假使心里有仇恨、忌妒等什么,那就是地狱一般的生活了。 问:一般人面对死亡、面对癌症,大多会问:「为什么是我?」您却说:「为什么不是我?」是否可以请您跟我们一般人,更浅显、易懂的说法,让我们面对死亡? 答:刚得到这病的时候,那时候我没有心里准备,还有很多计划,因为刚刚退休,我原本想可以随心所欲做一些的事情,所以我有一点点震惊,可是我经过祈祷半个小时以后,全部都没有了。 上个月五号,我跟一百多位专门治肺线癌的医生,在一起讨论了三个多小时。他们告诉我,普通的一般人,听到之后好像被判死刑,或是不愿意面对,后来又想办法摆脱,可是摆脱不了,就自暴自弃、就放弃了,三分之一的人被自己吓死了。一放弃,没有求生意志,吃不了饭、睡不好觉,身体得了这病,已经够脆弱了,结果营养睡眠还不好,加上可能还有忧郁症、精神不好,最后就死了。我原本有一点震惊,祈祷之后,我在反省:天主一定有祂特别的旨意,我原本计划可以在退休之后,随心所欲做一些自己的事情,可是天主对我说:不要随意破坏了你六十多年的修行,你六十多年来都随着我的旨意,现在不要随自己的意思。 死亡阴影与爪牙 非亲身体验不可知 我把这个病当成天主的恩惠,退休之后我八十多岁,后来又得了这个病,没有办法做别的事情,去给别人服务,但是,我可以现身说法,可以分享我的经验,给那么多罹患癌症的病人。他们听到得了这个病后,在死亡的阴影与爪牙之下,苟延残喘,病人心里的痛苦与压力、家属的痛苦与压力,不得这个病的人,是很难体会到的。 天主愿意让我能够帮助这些病人,让他们看开一点、超越一点,让他们知道:生老病死,是每个人都要经过的,有生就有死,肉体就像机器一样,用久了都会坏,生老病死是不可避免的,因此不要恐惧。另外,有信仰的,要知道:这是生命的过程、是改变,不是终结! 「未知死,焉知生?」 所以,现在我到各处讲,他们也很喜欢听,因为很少人听过得了绝症的人,怎么样面对死亡?怎样面对绝症?所以很多人邀请我。 我从去年八月到年底,我做过五十多场大型的告别演讲,平均每场是一千人左右,我去了到现在有十四所大学:佛教的慈济大学、基督教的东海、长荣大学、天主教的三所大学,其它大部分公立大学像是台大、中山、成大这些我都去了,高师大是下个月要去。私立的还有像是正修、以及其它别的也都有去了。 监狱我去了八所,我捡最大的,最大的监狱是台中,减刑之前他们有六千多受刑人,第二个就是土城,第三个就是在嘉义。在台湾一共有大概五万多受刑人,我已经看了两万多人。他们很想知道,我就说;中国文化不喜欢谈死亡,孔老夫子说:「未知生,焉之死?」所以就很忌讳谈死。可是,假如真的要了解人生的意义、目的、价值,必须要面对死亡的时候才能够真正了解知道。所以我说:要反过来说:「未知死,焉之生?」 我想,天主让我生这个病,让我可以帮助这些得病的人,也让那些没有得到这些病的人,可以更看开一点;另一方面,让我可以把天主的大爱传播出去。这个告别之旅,就是撒天主大爱的种子,希望许多台湾各方面的问题,最后都可以用爱来解决。仇恨、对立、分裂,解决不了问题,不仅解决不了,更加重这些问题。 问:您提到五十多场的演讲,以及跟受刑人面对面的接触,您自己又看到什么?自己这么多的告别之旅,您有什么期待?有什么收获? 答:我希望让这些得绝症的人,不要失望,不要沮丧,不要放弃。生命是最宝贵的,能够活多久就要活多久,不过,要活的有点意义,同时要对社会、人类有些贡献。 第二,就是能够把人生最宝贵的最后的阶段,现在面临死亡,看事情看得比较客观一些,对过去所贪图的,知道到底又有什么价值呢?金权、权力、地位,我能带走什么呢?假使人能够好好的反省,对社会的风气也多少有一些帮助。 我自己看到,很多的人感动,比方在监狱里面,这些都是各路英雄好汉,有的杀人不眨眼的。但是我看到他们在流泪,我在讲的时候,他们一直在擦眼泪,我在燕巢监狱的时候,在高雄,有一位五十多岁、留着小平头的人,用台语说,我的台语不灵光,后来典狱长给我翻译,他不是在发问,他愿意把自己的感想提出来,他说:他听了以后,觉得自己很感动,他说:枢机主教给我们讲了这些话,比给我们留的「手尾钱」还有价值、还有用!我问:到底什么是手尾钱?典狱长说,就是老人家去世的时候留下的财产,我就听懂了。 我鼓励他,你们都还很年轻,我把自己的遭遇说给他们听,在人生的转弯处,常有爱在相随。我说:你们进监狱,不要当作坏事,要当作人生转向更积极、美好、幸福生活的机会,不要把扫地、拔草、厨房做饭、学木工、学裁缝当作处罚,要当作改变自己生活的本钱,你现在好好的做,把技术学好,出去就是你改变生活的资本,买一把剪刀就可以开始做,出去之后,不要回到你的老地方去,要去一个新地方,埋名隐姓,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开始的时候吃一点苦,不久之后,一定会有很好的生活。在厨房做面包、甜点也一样,假如你技术好,开始的时候到人家面包店做工,里面赚一点钱,之后自己可以开一个小店都可以。所以,不要把这个当作一个倒霉的事,要把监狱当作自己人生的一个转运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