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平凡中成圣

来自：辽宁教区网站 2007-06-25

修德，为每一位基督徒都是必须的（每个人都有完美自我，做好人的责任，这也是哲学的定论）。在教会中只是因着身份的不同，被要求的方式和程度也便不同了，历代的神修书一般划分为两种：为平信徒而言，是要求度诫命生活的；而为计划度修会生活和神职生活的人，则需要更深一层——过劝谕的生活，即福音中耶稣向那一个具有完美生活的少年人所发出的邀请，放弃一切跟随主（玛19：16-22谷10：17-22路18：18-23）。这也是教会历代各修会团体所遵从的生活，如本笃会、方济各会、多明我会等。在这里我们不讨论诫命和劝谕两种生活的优劣，仅是直接进入到两种生活中都能产生的一个实际问题。

我们有这样一种经验：常能听到有人给我们讲述圣人的事迹，或是由我们直接诵读圣人的行实，对于这一切我们的内心常能被圣人们的生活所感动，有时更会立志以圣人的言行、理念作为模式，按着遵行。在这里有一个问题会出现，我们有时无法协调生活中的人际关系，或是对突如其来的生活变故无法承受，甚至根本就不能接受自己的生活处境和存在问题的人际交往，以至于最后，也有可能陷入痛苦绝望的心境。这便是在人的实际生活中存在的一个真实的自己和期望中的自己之间的矛盾问题。

每当在此刻反省时，才发现那些具有英烈行实的圣人好像是一种没有血肉或虚构的人物；他们的行为、理念好像不容易被我们效法；也会出现保禄宗徒所描述的“我知道的善我不去行，我不愿意行的恶反而做了”的感触。这就是真实的自己和期望的自己亦或按着圣人模式所塑造的理想自己之间存在的矛盾了，不但如此，即使主耶稣的要求在这种境况中也会令人觉得严谨、苛刻、有悖于人性，无法实现。

处于这种境遇中的青年人，我建议他们除了细读福音、聆听主的教训外，只效法一位圣人就够了，那就是法国里修的圣女小德兰。我认为她是最适合现代人学习的榜样了，缘由是，我们这时代是一个崇尚伟人、精英、名人的时代；处在这时代的人，大多数为追求这个目标处心积虑、废寝忘食地工作、奋斗、参与竞争，都想在本行业、本单位、本地域中崭露头角和有所成就。我们也常被这种广告式的宣传所迷惑（影视中确实存在着这种理想化人物的塑造和吹捧现象），我们也将这种观念输送给我们周围的人，同学、同事、朋友、孩子，恰当地说，他们也会影响我们。我们是互相影响的。因此，这一代年轻人的理想常常是被架空在不切实际的领域中，将自己过高地估价。我们屡次能从电视的报道中看到在这种理想的驱使下所发生的犯罪行为。最近石家庄一例就是这样：几名青年学生迷恋大款们使用手机，进而在光天化日下抢劫，结果被绳之以法，警方建议“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奉劝每位公民要用正当手段获得财物与舒适便利的生活。许多青年人在这种社会氛围中很容易迷失自我，每当在达不到理想的高度时，在遇到突如其来的变故时，会对生活带来的冲击不能接受，以至于会出现生活信念的丧失、精神上的崩溃。

其实，精英是少数，名人也寥若晨星，众生是由平凡人组成的。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我曾经读到一篇名为《小人物》的文章，很能说明一定的现实，作者在文章中戏谑自己在很久以前自以为是个大人物，并想象着做出大人物的举动。他说，自己“有很多的理想，无论做哪一行都想出类拔萃、与众不同”，并且这种理想不止存在他七岁的时候，而是伴随到了20岁、25岁、29岁，甚至更长。直到有一天，他一夜之间便清醒了过来，发现在“世界上能胜出的才是一小撮人，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在做小人物，而自己就是其中之一”！这位作者娓娓道来略带感叹，好像生命充满了凄凉与无奈。可是我们有哪一个人不是这样过高地估价自己，又有几人在一生中能有幸从一而终地完成童年的梦想呢？可见我们的理想是需要适应现实的。

在生活中，我们基督徒应该努力的目标就是去做一个平凡的人，平凡到无人理会，不被重视才对。

做平凡中的人物，这是小德兰的本色。这位仅在世上活了24岁的圣女平凡到了何等程度呢？如果讲出来，也许会令我们心目中的这位可爱的圣女有失她在教宗宣圣后所获得的光辉形象，但是我们必须要讲，为的是有助于我们灵性生命的成长，据说，当时那些和小德兰在一起生活的人并没有觉察到她有什么特别的人性气质，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姑娘（参《我的圣召就是爱：引言》作者Lean Lafrance）；甚至还有一个走入她生命中的姊妹惋惜她生活的平淡乏味，“她严守一切加尔默罗会规中的每项规定。她一生中没有发生过任何奇妙的事：没有见到异象、忘我或如圣大德兰超拔的现象。当小德兰重病临终时，团体中有一位在厨房服务的辅理修女曾向另一位修女这样说：‘我们的小德兰不会活很久，如果她真的去世了，我很好奇院长姆姆在她的讣文中要写什么。她会很惊讶，因为我们这位小姊妹，虽然可爱，但却没有作过任何事情值得纪念’”(《道明会灵修：原则与实行》作者：Paul Hinnesbusch OP)就是这样一位圣女，直到安息在主的怀中后，才让所有和她一起生活过的人，在意了这个连一点印象都没有留下的姊妹原来是如此的伟大与圣洁。这就是一个平凡的人，一个实实在在生活的人，也是我们这一时代应该积极效法的圣人。

我们应该培养一种正确的灵修观。天主创造的我们是实在的、生活的人，他喜欢我们以各人不同的特色和他人交往，组成团体，迈向成熟。我们必须把我们生命的实在意义认清。我总把自我成长的诸多因素视为我生命的一部分，因为具有个体生命的我是生活在我所有的诸多因素中的，包括维持我生命成长的一切物质条件——饮食、穿衣，我所在的地域，我生活其内的团体，我与主的亲密度。这一切都是我生命赖以维系成长的必然因素，缺少任何一种便不能有我个体生命的存在和发展。所以，人是物质人、团体人、灵性人，身处在这之中的人才是天主永恒计划中创造和拯救的对象。

因此，我是不会企求客体因素的我提供他根本不能供给塑造“超我”的成因，以完成超我的理想，这就是现实。也因此，我们没有权力打破或放弃（逃避）自我赖以生存的诸多因素，只有修改和建设的权力，因为人类生命自起初就是被天主放置在预设的世界中了，有他的伙伴与团体（创1-3）。当然，个体生命也是可以转换他所依赖的客观成长境域的，以达到完善自我的目的，前提是我们在本境域、本团体中是否就是一个健康的团体人和天主旨意的承行者。因为两种客观境域间的转换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的；即使二者没有联系，当转换到另一种成长状态下，个体生命也必然与其新的境域发生关联，继续组成一个真实临在的自我。可见偶然间的境域转换未必对一个人的生命成长有益，偶然间的身份转换同样也是如此。无论我们身处何种境域也必然地与其保持沟通、融合，以促进生命发展、成熟。这也说明了为什么那些一夜之间暴富的人出现精神极度紧张或发狂的机率更高；为什么在任何团体、任何境域中都会有圣人的产生。生命的成长与成熟要求我们融入客体境域，即不破坏、不逃避客观境域，不幻想、不假设客观不存在的因素，不过高估价自己的能力，踏踏实实地生活，这样的人生才是像小德兰一样的平凡人生。

事实上，能有几人耐得住平凡，甚至是孤独、寂寞、无聊、无奈呢？这确实是基督徒灵修中要面对的最主要的课题之一。一位美国的官员在提到政府的政策调整时说了一句精辟的话“每个人都想上天堂，但却没人想死”，死亡既是进入天国的必经之路，天主为什么就不能借着人所无法理解的事物成就他锻炼我们的目的呢？如果把这句话用在我们基督徒的灵性操守上，一旦确凿属实的话那是极可悲、可怕的一种心境了；孤独、寂寞、无聊、无奈、平凡本来就是我们生命的一部分。保禄宗徒在圣神的感动下曾经说：“天主通过一切协助那些爱他的人，就是那些按他的旨意蒙召的人，获得益处”（罗8：28）。寻求和承行主的旨意比生命本有的一切更为重要；顺从天主为我们生命所有的安排比我们操心改变易逝的世界来得也更有意义。我们真应该把它作为我们的金科玉律、人生箴言。以本我来赞颂侍奉生活的天主。

生命之所是比他所创造的价值更有意义；生命的意义是在于活出真实的自我，活出物质人、团体人、灵性人的真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