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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缝种的女人（1-2）
作者：方济会士 右笃 更新时间：2007-06-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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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一个严寒的冬日，天拂揭晓，晨曦初露，东方几缕微弱的阳光撒向了大地。树上几只小鸟冻得凄凄地叫着，几个小学生背着书包迎着寒气缩着身子，揉着惺忪地眼睛正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大人们都还在暖和的被窝里懒洋洋地睡着大觉…… 这时，一个拖着伛偻身子、踽踽独行的老人，拄着拐杖在一条乡间的路上，一瘸一拐地向东方走去…… 忽然，一辆拉了一幅黑黑的棺材的大卡车，车上还站了几个人，正从东向西缓缓地驶向王家村。路还没有修，钱已收去好几年了，可就是不见动工。路还是崎岖不平，坑坑挖挖的，骑着自行车过这条路非把人的肠子弹出不可。这辆卡车走在上面也不例外，车一颠一跛的，司机只能减慢了速度。老人老远就停住了脚步，这也许是老人的精明吧！为了安全，提前止步，以防发生什么意外。当卡车驶向老人身边时，老人也只是本能地往车上看了几眼。他并不惊奇，可能是因为他见惯了这装人的棺材。他不认得车上的人，因为他的理智已到达了另一个“无忧无虑”的高层境界。 他哪知道，这棺材里正装得是自己的小儿子――王顺、车上站得正是自己的大儿子――王成、二儿子――王发。还有邻居的几个人。 说起这位老人――王老汉来，村里人都会为他的命掉泪。他的命实在是太惨了！他家可算是村里的“特贫户”了！现在和他老伴住在几十年前盖的土房里，晴天在家能晒上太阳，雨天外边大雨屋里小雨。他们以捡破烂为生，还要养活一个八岁小孙女。以前是他和老伴共捡破烂，一个拉架子车，一个在后面掀着。可现在，他终于被生活压跨了，生活把他推到了另一个孤独的世界，说来也好，这为他来说也可算是一种解脱吧！可他的老伴却更惨了，她既要做老人，还要做年轻的妈妈；既要做女人，还要做男人；既要管家还要管外，既要照顾在家的小孙女，还要照看在外跑的老伴；既要捡破烂，还要做饭；既要……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着。她并不抱怨什么，一天还是老样子。该说时就说，该笑时就笑。用她的话说：“人在世能活多久呀！无论是贫是富不都是一辈子吗？只要不做愧心事就行了！”村里的人都夸她是女强者，女中豪杰…… 那王老汉的子女们呢？！ 虽说子女们倒不少――四个！但都沾王老汉的“光”走邪了！一个个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哪还有精力管老爹老娘呢！再说，现在这社会，儿女长大了，爹娘老了，谁还管谁，不连累爹娘就算好了! 第一章 女儿――王梅，年幼出嫁，丈夫是个做小生意的，每天早出晚归，披星戴月，沐风浴雨。一天辛辛苦苦，但还能赚几个钱。王梅，一天只管给丈夫做好饭，照看好孩子就行了。就这样，小两口的日子还过得去！ 但人生的路并非都是顺风的，总有一些坎坷、荆棘出现。每人都是这样的，谁也不会例外！常言道：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只是难念的程度不一样罢了！同样，王梅家也早早地领到了这本难念的经书！ 一个冬日，天已经很晚了，王梅像往常一样，坐在备好的饭桌前，抱着自己可爱的三岁的小宝贝，望着窗外的枯树的干枝焦急地等待着丈夫的归来……她那能料到自己的丈夫在回家的路上，遇见了几个不三不四的人，逼着丈夫掏出身上所有的钱。丈夫岂能愿意给？这可是血汗钱呀！是自己用嗓子一声一声地喊出来的、是自己用一滴一滴的汗滚出来的、是自己用一滴一滴的血流出来的……丈夫开始一分钱也不给，但这些无赖之辈那能行呢？！无奈之下，给了他们一些钱。但他们还嫌少，要全部给他们。本来性子就很直的、正义感就很强的丈夫一下子就发火了，与他们动起了手，但毕竟是寡不敌众的。丈夫被这些地痞硬抢去了身上全部的钱，还被连人带车推进了附近的荒沟里！！那个沟可是很深的呀……待人发现时，丈夫已经离去了，永远地离去了！ 此后，活泼、善良的王梅再也高兴不起来了，变得寡言、忧郁了。因为这本经对她来说太难念了，她根本就看不懂、搞不清，永远也搞不清！她未来美好的梦已被击粹、她那顽强的生活锐气已被挫败，她对自己、对生活失望了！别人劝她另找一个！可她总是低头不语、默不作声。因为她就是搞不清为什么好人会如此多劫多难，即使再嫁一个，就一定会好吗?！！！
第二章
再说，大儿子――王成，自小随队上的大人们出外打工。大多都是建筑方面的一些活，他人老实、勤谨、能吃苦、身体也结实，活做得更好。所以，工头们也喜欢叫他干活，图个实惠! 村里的人自打他小，就给他订了个娃娃亲。那时，只要人身体结实，吃苦耐劳，找个好媳妇，没问题!因为那时人们只相信：勤能致富!那时的王成还不太知道娃娃亲是什么意思，只知道不是坏事!王老汉也为自己能有这么一个好儿子而感骄傲!心里觉得踏实、欣慰!一家人都盼着王成快点长大，好给家中能增添一份欣喜，老人也能早点抱上孙子! 白驹过隙，稍纵即逝！一晃十几年过去了!人的一生也不过是几晃的事。由呱呱坠地，到幼稚的童年，再到幻想的青年，再到而立之年、不惑之年、知天命之年。这时，半个身子已掉进了土里!此后，谁又能知道还能活多久！说不定只是一会儿的工夫，自己就要从这个世界上消逝！时间对于每个人都是公平的。王成转眼间已到了成家立业之龄了！两亲家为孩子们的事开始碰头触面、切磋婚事，择良辰喜日。在两亲家的深思熟虑之下，定下了吉日，距今还有七八个月！两家便着手开始准备嫁妆、收拾新房子……老人高兴，孩子更是高兴得乐不可即!人生的大喜事，谁能不高兴呢？王成干活比以前更是勤快、有劲了。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呀! 虽说，王成很是高兴，但他还有一点心事：就是房子的问题!他在心里琢磨着，看能不能和父亲商量再盖上一间房。现在住的这个房子实在看不下去!房子太低，光线不好，还漏雨。想给父亲说，但又有点怕父亲不同意。所以也一直在心里搁着，没敢说。 凑巧，这几天厂里的活儿停了，没事在家闲着。王成终于壮着胆向父亲提起了件事，刚一提说，王老汉就有点生气了，说道：“这房是我和你娘辛辛苦用一块砖一块石头垒起来的，都住了二十几年了。我都没嫌什么，到你手你就看不上了，你以为盖房是容易的事啊!你有钱你盖去!少跟我说!”王成一看老爹生气了，再没敢说什么!王老汉只是一口一口地抽着旱烟，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再说，娶媳妇又不是你一个，还有你两个弟，咋办？!这钱从哪儿来想过没有!”…… 这事也就这样，不了了之!王成，也不因此而怨怪父亲。因为他最清楚父亲和娘年轻时的光景，父亲是白手起家，拉扯他四个的确吃了不少苦头。王老汉自小就是一个孤儿，父亲在他四岁时，就得了重病去世了，扔下两个姐姐和他还有一个小妹妹。没过几年，母亲也给出走了。真是雪上加霜，可怜至及!两个姐姐很早就出嫁了，他便又和妹妹各居一个姐姐家中。度着寄人篱下的生活，他辛苦地给人出力，打工，一点一点地积蓄钱很艰难成了一个家…… 可是，过了一个星期后，王老汉不知怎地想通了。他主动地找王成说：“爹把这事老虑了一下，还是盖吧!迟早都是要盖的，这样也好为你们以后的分家，一人一间，谁跟我是两间!你在先，给你就盖一间新的，我想他们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王成有点激动和兴奋，但没有说什么！盖房的钱现在对王老汉来说不是什么问题，因为有两个儿子在外面打工，只有小儿子还念着小学！二个儿子还都比较听话，把赚来的钱大部分都会如实地交给王老汉的。所以，没有几个月，院中便多了一间房子。顺便也买了几件家具，装饰了一下，还挺阔气的！村里的人见了王老汉说笑道：“这几年不一样了，享福了啊！有钱了，有新房了。还是生儿子好！”王老汉也笑着说道：“唉！咱享啥福？都是给儿子盖的！” …… 房子刚盖好，工地就托人捎话说厂里又开活了。厂里的活已停了半个多月了，听人说是厂主因一些质量问题和工头吵了起来，一直不能达成协议，最近才说好了。王成来到厂里，看见一个月以前盖的层房，全正拆着呢？原来，厂主歉灰料不够指数，让全拆了另盖，还要按时交工。为了能按时完工，这几天连加夜班。就在个时候，不测之云再一次光顾了王老汉家。王成在一次加夜班时，不小心，从五米高的架上摔了下来。把一条腿给摔骨折了，这下把王老汉、工头都给吓坏了，怕耽误了孩子的一生大事。赶紧在较好的医院治疗，钱厂里给全出了。医生说三个月就会基本恢复！还好距结婚还有几个月时间，一点都不碍事！只是累坏了王成娘，得整天在医院里陪着。两个月后，王成扶着拐杖慢慢就能走了！但还需要继续疗养一段时期。为了方便，便出了院，在家里疗养。王成直接就住进了新房里，看着新房子，新家具……一切都是新的感觉，连人都要是新的了！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与激动。心情的舒畅更缩短了恢复时期。他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整天这里转转，那里瞧瞧！再说他是一个勤快人，那能耐住性子整天躺在床上！他每天都起来的很早，艰难地拿着扫帚把前院扫扫，又把后院扫扫。然后再把扫来的小石块、废树枝、腐烂的细麦草等一些垃圾、全倒入后院的一口约有五六米深的枯井里。为此，王成娘有些生气，总是说：这些烂树枝，烂麦草还能烧，倒井里是太可惜了！又提起她小时拾柴的光景来。但王成说现在烧的柴多的是，谁现在还烧这个，只冒冒烟没火炎！ 一天，王成倒垃圾后忘记了盖这口枯井，结果又给自己备好了一次不幸的事，也就是这一件事导致了自己一生的悲剧。就在这天晚上，他在晚上起夜时，不知怎的掉到了枯井里，使还没有完全痊愈的这条腿再一次经历创伤，经医院检查是粉粹性骨折，以后将永远是残疾，永远是残疾！王老汉听到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又连问了两遍，当他确认后。他吓呆了！因为这可不是小事啊！这关系到儿子的婚姻大事呀！弄不好，儿子可要一辈子打光棍啊！他整整呆立了五分钟。他没敢把这事告诉给儿子，怕儿子接受不了。但在儿子的再三追问下，不得不说。但还不是他说的，他没敢说，还是王成的娘给说的！当王成听到这个霹雷消息后，他一下子坐了起来。因为这将意味着这次婚姻吹了，还有可能自己将一辈子与婚姻无缘！他不能承认这无情的事实。他喊来医生问清后，他简直像疯了似的喊道：“为什么？为什么？这些灾难全扣在我的头上了，到底我做错了什么？请告诉我！我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呀？…… 人生的路是坎坷的、曲折的，充满荆棘。谁也说不清自己的前方是怎样的路：人没有权力也没有能力去选择，只有听从上天的安排，明智地面对一切困难，解决一切困难，这样才可能活得轻松一点。否则，只是抱怨又有何益呢？！ 不用说，王成的婚事吹了，因为他已成为一个残肢的人，已再不能给对方幸福。除非对方不嫌弃，可是现在人家是嫌弃。因为双方根本没有很深的接触，更谈不上什么感情了！所以也只有到此为止！ 过了几个月后，王成再次出院了。但这次不同于上次的出院，脸上充满喜悦，激动之情；这次，脸上充满了忧郁、迷茫。他感到世界已不属于自己了，他对这个世界充满了陌生感！他将永远成为一个瘸腿的人！他真不知道他人生的路该怎样走下去！本来明朗的生活，一下子变得模糊起来，没有一线生机。 回到家中，看到新房子，新家具……更是忧伤欲绝！难受至极！他整天把自己闷在房间，对着墙壁发呆！王老汉也不知怎样去安慰儿子，自己也整天拿着旱烟袋靠在院前的自己当年亲手栽的一棵老柿子树下一锅一锅地抽着旱烟。好像在向棵老树诉说他的难言心事。只有王老汉的老伴倒还想得开一点，她每天和以前一样，好像没有什么事似的。她还常常安慰儿子说：有的人比咱们更惨!想开一点啊！路是自己走出来的！ 有一次，大家和往前一样，吃饭时，没有人说话。王老汉的老伴看到这个样了，心里很不是滋味。便对王老汉和儿子说：“别闷闷不乐了！这样有啥用呢？得想个办法，以后咋办？要么做个小生意吧！一天就是费点嗓子，但还能赚点钱。”刚说到这又想起了自己的女婿的事，便赶紧又说：“或者跟邻居家李叔学修理自行车，一天至少赚七八块钱呢？或者……”还没说完，王成就听不下去了，他给自己碗里夹了些酱水菜，便端着碗一瘸一拐地出去了。他显然有点心烦了，他还不能接受这个现实！王成的小弟王顺立即说：妈！少说两句，哥的心情还没能恢复过来呢！到底是念书之人，懂得人情世故。他们兄弟三人，除了王顺念了个初中一念级外，两个哥各一个姐都只念了一个四、五年级，就出外打工去了。大哥在建筑队上打工，二哥在窑上烧砖，就他一个人好，在家帮爹娘做家务活。 就这样，王成的日子呻吟着、窒息着，但终于有一天王成喘过了这口气。他接受了这个难以面对的现实。他决定听母亲的话：找个活干，另谋出路！在家人、亲戚的建议下踏踏实实地学了个补鞋。从此，日子又像往常一样流开了…… |